绥远边事:涌生熟皮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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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前,归绥市(现呼和浩特市)私人手工业涌生昌熟皮坊,坐落在旧城大西街路南,一人巷北口路西,是一户从事熟皮和制作带毛的皮衣、皮裤、皮帽、皮领、皮手套等畜皮熟制与销售为一体,前店后厂的手工生产加工和经营机构。百姓们称它为熟皮坊或白皮坊(白皮坊熟制带毛的羊皮等。白皮坊对称黑皮坊制革,加工不带毛的牛皮等,还加工光面皮)。其大掌柜(经理)姓庞名霖,山西省阳高县人,熟皮工匠出身。庞霖不仅熟皮的手艺高,而且善于经营和管理,在积累一些资金后,自己也办起了熟皮作坊,主要是自己生产,带一两名徒弟,忙时请几名毛毛匠师傅帮工。到20世纪40年代初,他的作坊有了发展,学徒工增多了,工匠也多了。日本侵略军投降后,涌生昌不仅继续扩展熟皮加工生产和经营数量,大掌柜(经理)庞霖1946年后半年起也参与了政治,兼任了归绥市总工会理事长。涌生昌有庞大的掌柜室和会客室。庞霖只管涌生昌的大事,不过问涌生昌的具体事务。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的1950年起到1952年,学徒工开始先后离开作坊另谋职业,庞霖也在“三反五反”中被收容审查,1952年,这个熟皮坊全部停业。

一个老小行


涌生昌是一个老小行(老行熟制老羊皮,小行熟制羔子皮等手工行业)兼一的熟皮坊,既无房子也无机器。房子是租用的,手工用具也只有洗皮用的大木盆,洗皮竹剐毛刀,木缸瓷缸以及钩皮用的木钩子等传统工具。它的生产能力到1947年,可熟老羊皮1.5万张,成羊皮大衣五六千件,熟羔子皮或其他细毛皮子两千余张,成衣数百件。涌生昌所熟的细毛产品一般为自产自销,加工量较小。熟的老羊皮衣主要为地方社会团体加工皮大衣、皮手套等,每年的加工生产计划较为饱满。熟皮生产作为个体工匠季节性不强,作为规模性的生产,像涌生昌这样的熟皮坊季节性较强,每年阴历4月份开始到西河沿(扎达盖河)洗皮子,到上冻前停止洗皮劳动。裁皮工匠每年四五月份前来找活上工,到阴历腊月,离开作坊回家过年,每年的生产时间比较集中。由于工匠是计件工资,每天的生产时间从早饭后到晚间10点左右收工,除午饭、晚饭各占1个多小时外,其他均为生产时间。熟皮坊不仅工时长而且粉尘大,所有工人的衣服和环境均为白灰色,影响工匠身体健康,白皮坊就此得名。

对生皮进行加工


熟皮坊购进需要加工的皮张硬的毛皮。一家一户的毛皮卖给皮毛商后,涌生昌再从毛皮商手中买得生皮进行加工。熟皮坊把干硬的生皮拉到旧城西河沿(扎达盖河),挖约一米深的坑,放入河水,将干硬生皮放入坑内用石头压着,在坑内泡5天左右,使干硬的生皮泡得很软,然后出坑放入木盆用皂角水将毛上的脏物洗掉,拿回放入熟皮大木缸或瓷缸,缸内加入硝水,稀饭、糜米面让其发酵,夏季一般5~7天即可熟好出缸,再将熟皮晒干或晾干。下道工序是钩皮子,将熟好晒干的皮子进行钩软。钩前需用水将皮板雾潮,经过3个小时皮板略软,此时用钩皮用的木钩(加铁页)将皮板钩的更软。之后将钩过的皮子用专制的大铁铲(比铁锹大)将皮张骑在横木上用铁铲铲皮板。经过铲的皮板不仅光滑而且更加软化。然后就可以用熟好的皮张裁制衣服或制作其他产品。成衣的第一道工序是配料,按照需要承做的品名,将相似的皮板相似的毛进行搭配。如做挂面对开襟大衣,选一张皮板好一些的放为后背,选一张毛好一些的皮子从脊梁分开做对开襟,然后选皮和毛均差的做袖子。配好料后,让工匠领料裁剪。工匠领到料后,先用水将皮板雾潮(不能湿)待半个小时后可裁剪,按毛的走向搭配皮板,工匠边裁边用针线边码,直到符合图样要求。裁好的皮衣,工匠不负责针缝,由作坊另找女工缝制,缝一件给一件的手工费,定时收回。收回缝好的成衣,工头进行验收、不合格的进行返工或者补修。缝好验收合格的成衣入库,等达到一定数量后向顾主交货。

大掌柜负责制


归绥市到1947年有大大小小的熟皮坊40余户,多数作坊是一个师傅带一两个徒弟,再请一两个工匠师傅帮助加工。涌生昌是这40余户熟皮坊中最大的一户,它仅次于公营绥远皮服厂。它的管理办法是大掌柜(经理)负责制,大掌柜和财东(董事长)为一人兼,大掌柜采取超脱式的管理办法,依靠几个掌柜的抓经营和生产,大掌柜(经理)虽然每天都到作坊和店铺上班,包括午休和吃饭,但只忙于接待客户,既不进入拦柜(门市部)更不到作坊(车间),只和几个主要掌柜接触。涌生昌主要是个熟皮坊,个别时候也倒卖皮毛,只是不设仓库、不设经营场地,通过转手倒卖的方式经营。具体由几位顶生意跑外的先生经办。熟皮坊是个脏活累活较多的作坊,没有尖端技术要求。所说技术工也只是个熟练工而已,只要肯出力,再加细心操作,经过一段时间实际操作就会是个技术工人。但作坊主为了无偿地使用劳动力,规定三年学徒期,尽让干些杂活,不让接触技术性的工作。所以往往三年学徒期已满,也不能独自完成熟皮要求的技术工作。尽管涌生昌商号作为归绥市熟皮业非常重要的民营商号曾红极一时,但随着社会主义私营企业的整改,这家商号也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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