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一队人马驰骋着返回安成县。
这队人马满载而归,士兵们拖着狩猎一天的成果,喜气洋洋的返回驻所。这队人马的领头之人,就是安成县开国子、北魏直阁将军杨大眼,在他身后全副披挂、英姿飒爽的女子,是他的正妻潘氏宝珠;潘宝珠于三天前来到安成县大营和杨大眼团聚,这位潘氏是位奇女子,出身陇南的她自带西北女子的豪爽,不爱红装爱武装,经常与杨大眼一起全副铠甲,出征或者狩猎。
杨大眼也因为潘氏异于常人而自豪骄傲,时常对自己的亲兵说“此乃潘将军”
两个人的恩爱不是在人前作秀,而是杨大眼真心的为自己这位“上马横槊、下马赋诗”妻子由衷的自豪。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这对比翼夫妻最终反目成仇,这究竟是为何呢?
---前言
01
杨大眼,北魏名将,祖父杨难当是北魏后仇池国的国王,后投靠北魏,杨大眼虽然贵为将门之后,但在家中地位卑微,因为他不是杨难当正妻所生,而是偏房产子,因此在家中受尽了白眼。
但是杨大眼自小聪慧过人,武学造诣极高,再加上出身不好,从小与一些地痞流氓混迹在一起,因此阴差阳错的学得一身好功夫;另外,杨大眼还有一项过人的本事,那就是奔跑速度极快,也许是小时候为了不受街面上的大孩子欺负,所以练就了这项技能。
但是在杨难当看来,杨大眼就是偏房所生,不管你武学天赋也好、异于常人也罢,在那个尊卑分明的年代,他都得不到杨难当的重视,从杨大眼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也许杨大眼出生的时候眼睛特别大,因此才取了这么个像是外号的名字。
杨大眼
02
但是杨大眼并没有因此沉沦,功名当需马上取,尤其是在南北朝乱世,大丈夫若想扬名立万,谋求个一官半职,要么靠着家里关系够硬,要么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上阵杀敌,第一条路对杨大眼来说是行不通的了,于是他毅然决定报名参军。
参军可是不容易的事情,要经过层层遴选才能成为上等兵,否则就只能沦为伙夫马夫,杨大眼可不甘心整天鞍前马后,他的目标可是成为将军!于是他在教武场上露了一手:那就是先用自己的发髻绑上布条,然后绕着教武场疾驰奔跑,布条凌空飞扬,竟然没有一丝垂落的迹象!(日本忍者修习此项技能的老鼻祖)参军处的军官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粗略的估计一下,杨大眼的起跑速度可能比军中优良的战马都要快!
这可是个大人才啊!于是,杨大眼顺利的留在军中,成为一名具备参战资格的优等士兵。而他自己也把握住了这次机会,救涡阳、破寿春、灭蛮夷,每战必先,不避斧镬,慢慢地进入北魏当权者的视线,凭借着一连串的功绩,杨大眼被敕封为安成县开国子、直阁将军,后来又加封游击将军、征虏将军、东荆州刺史,位居人臣。
03
下面再来说说她的正妻潘氏。
历史上没有对潘氏的正面记载,只是模糊的记录了潘氏也是氐族人,算是杨大眼的老乡,姑且猜想一下,俩人算是青梅竹马吧,拓展一下想象:小时候杨大眼在外面被大孩子欺负,这时候,总有一位衣着破烂的小女孩,倒提着一支棍棒,永远站在杨大眼的身边,为杨大眼助威呐喊!
潘氏
也许是童年凄惨的经历让杨大眼渴望得到家的温暖,他和潘氏的感情一直很好,当二人披挂上马、驰聘疆场的时候,可能心中还会回荡着年幼之时打遍“贫民窟”无敌手的甜蜜岁月。
杨大眼以潘氏为骄傲,潘氏也由衷的敬佩杨大眼靠着自己的努力爬上高位,如果没有那场该死的会战,也许两人的爱情会天长地久,但是,这场对于杨大眼来说是灾难的钟离大战,让杨大眼的军中地位一落千丈,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04
历史中、文学中,有很多夫唱妇随的夫妻大将:孟获被诸葛亮玩弄于股掌之间,七战七败,他的夫人祝融对他一直不离不弃;韩世忠黄天荡兵困金兀术,他的夫人梁红玉击鼓助丈夫破金兵。
不管是历史也好文学也罢,在古代那种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夫唱妇随是主流,即便自家男人摊上官司了、或者名声扫地了,身为女人的妻子都要不离不弃,女人想要和男人彻底切割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身为丈夫的男人写下休书。
但是潘氏违背了那个年代的主流。
北魏和南梁的南北大战如火如荼的进行,杨大眼率部攻克宿豫后乘胜追击,直捣钟离,南梁梁武帝命征西将军曹景宗、豫州刺史韦睿从合肥出发增援钟离,双方在钟离的大战完美复刻了赤壁之战,梁军借助一场大风采取了火攻,北魏军大败而归,杨大眼见败局已定,带领亲随舍弃大军落荒而逃。
钟离会战行军图
此战后,北魏宣武帝大怒,数落杨大眼兵败在先、临阵脱逃在后两条罪状,直接从征虏将军降到了营州士兵!
经历了这次变故,潘氏似乎对杨大眼就不是那么的忠心了,在杨大眼充军期间,可能是按捺不住寂寞,留在洛阳的潘氏的行为出现了不检点,后来宣武帝再次启用一批军队功勋,杨大眼因表现出众成为中山内史,再后来累功成为太尉长史、假平南将军、东征别将,再次成为宣武帝器重的将领。
潘氏在洛阳的行为被告发了,告发潘氏的不是别人,而是杨大眼的女婿赵延宝;但是这个女婿可不是杨大眼和潘氏的女婿,而是杨大眼偏房所生女儿的丈夫。
05
得知此事的杨大眼异常愤怒,前些年仕途不顺所受的委屈一股脑迸发了出来,二话不说将潘氏幽禁,再后来更是直接将潘氏赐死。
虽然没有史料记载,全凭猜测,但是现在论一论,这对军中“模范夫妻”之所以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难道完全是潘氏的原因吗?不尽然!告发潘氏的是杨大眼偏房元氏女儿的丈夫,站在阴谋论的角度来说,偏房和正妻很难欣欣向荣,生活之中必然伴随着勾心斗角,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潘氏的行为固然不检点,但是也完全落不到被杀的下场,其中原因,也许是偏房借着这次翻盘的机会从中作梗,煽风点火,再加上杨大眼当时郁郁不得志,被怒火吞噬,所以才让潘氏血溅当场!
这也印证了杨大眼的一个缺陷,那就是身为一家之主,家事处理的稀碎。
杨大眼死后,他的长子杨甑生想要继承杨大眼的爵位军职,于是向杨大眼的继室元氏索要印绶,此时元氏已经身怀六甲,很明确的说“印绶已经传给了肚中孩子,你们就别想了”。
杨甑生也许本就因自己生母潘氏被害而憎恨元氏,于是他纠集自己的亲弟杨领军、杨征南,在杨大眼的丧事上发动兵变,杨甑生亲手射死了“诬陷”潘氏的赵延宝,元氏跳水逃脱。随后杨甑生和自己的弟弟护送着杨大眼的遗体,投奔了杨大眼一生的对手南梁而去。
06
最后说个趣闻,杨大眼真的是眼睛大的异于常人吗?当然不是!
传闻杨大眼每次征战必然奋勇当先,眼睛都会睁得很大,给人一种怒目圆睁的感觉,因此杨大眼的名头也就越来越响!从南梁投降的人见了杨大眼也会好奇的问“你的眼睛没有车轮这么大啊?”,杨大眼总是风趣的解释道“每次杀敌的时候我都怒目圆睁,震慑住那些敌人,让他们没胆反抗就行了,何必要车轮这么大的眼睛?若真有那么大的眼睛,那岂不成了敌军的活靶子,射人先射马,射我先射眼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