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百年风云—戊戌变法的疑问与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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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6月11日,光绪帝颁布“明定国是”诏书,“戊戌变法”开始。“戊戌变法”又叫“百日维新”,是1898年发生在我国的一次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政治运动。戊戌变法在沉闷的近代中国掀起了一场变革图强的浪潮,虽然它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但那短短的103天,留给中国历史的影响却是深远的。

回顾百余年前那场壮怀激烈的变法维新,在扼腕叹息之余,不免生出些疑问和猜想:


戊戌变法

1898年1月,康有为上书皇帝,提出三条变法纲领:立即宣布实行变法;广开才路,各级官吏都有权向皇帝上奏折;全盘改革政权机关。上书以后,康有为等维新派到处组织学会,创办报纸,宣传变法主张,改良主义运动有了很大发展,赞成变法的人越来越多。当时的中国,被帝国主义瓜分的危险更加迫近。2月,康有为从广州赶到北京,第五次上书光绪皇帝,恳切地说明如果再不变法,不但国亡民危,就是皇帝想做普通百姓都要做不成了。

当时,在清朝统治集团内部分成了两派:以慈禧太后为首的“后党”与以光绪皇帝为首的“帝党”。慈禧太后等人手中掌握着实权,坚决反对一切政治上的革新。光绪皇帝为了增强自己的势力,对抗以慈禧太后为代表的“后党”,维护自己的利益,保住自己的宝座,希望经过变法引进新人,夺取实权,改善自己的处境,支持变法活动。1898年6月11日,光绪皇帝正式下令宣布变法,接受改良派的政治纲领。在维新派的影响和直接参与下,从6月11日到9月21日,光绪皇帝一连下了几十道实行新政的命令,对封建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教育等各个方面进行改革。其主要内容有:在中央设立铁路矿务总局、农工商总局;各省设商局,推动工商业的发展;精简旧衙门和官员;废除八股文,改革考试制度;准许自由创办报刊、成立学会;奖励科学发明等等。

这些命令像雪片似的颁布下去,在全国引起很大震动,支持的人固然不少,可是反对的人更占优势。除了以慈禧太后为首的集团之外,各省的地方官吏绝大部分也是守旧的官僚,他们把慈禧太后当作靠山,根本不理睬这些改革命令。各种顽固守旧的势力结成了一个反维新的联合阵线。而维新派除了拥有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帝外,丝毫没有与顽固派较量的实际力量。他们既不敢依靠人民群众,自己手中又没有军队,因此,维新运动虽然表面上轰轰烈烈,但随时有被顽固派扼杀的可能。9月21日,慈禧太后发动政变,把光绪皇帝囚禁在中南海的瀛台,又废除了一切新政法令。一大批维新人士惨遭杀害,维新派重要人物康有为、梁启超逃亡国外。这次资产阶级改良主义的政治改革只进行了103天就在旧势力的反攻下失败了,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百日维新”。

疑问一:是什么迫使西太后发动政变?

西太后发动政变的导火线是“礼部六堂官事件”。当时礼部有一位官员,名叫王照,他上书建议皇帝与西太后二位“最高领导”到外国考察。一则显示帝、后团结;二则开阔眼界。礼部六堂官不同意向上转达,并说王照心怀叵测,发生激烈冲突。光绪知道后,认为礼部六堂官阻挠新政,为了“立威”,光绪决定把这六名堂官全部罢免。其中有一位名叫怀塔布的堂官,他老婆是通天的,就把此事上告西太后。在此之前,任用和罢免高级官吏的大权都掌握在西太后手上,光绪皇帝罢免礼部六堂官未向西太后请示,自然被视为“侵权”。与此同时,怀塔布也到天津去找直隶总督荣禄密谋,共同阻止变法。维新派与守旧派的斗争加剧。维新派担心掌握军权的荣禄先动手,计划武力夺权。他们准备利用正在天津训练新军的袁世凯,让他夺取荣禄兵权,然后带兵进京,包围颐和园,请湖南的一位好汉毕永年领100名敢死队员,冲进园中将西太后捕杀,这就是康有为的“围园杀后”之计。过去史学界不相信此说,1985年我到日本访问,查阅档案,看到了毕永年事后追写的日记,才证实了以上说法。袁世凯出卖维新派,向荣禄告密也确有其事,但却是在西太后动手之后。西太后是在看了御史杨崇伊的奏折以后,才决定动手的。杨崇伊的奏折主要指责维新派改旧法、逐老臣,而且想把日本的前首相伊藤博文请到中国当朝廷顾问。这就促使西太后从颐和园赶回紫禁城,抓捕康有为等维新派。袁世凯的告密,加剧和扩大了西太后的镇压行动。这样,维新变法不可避免地失败了。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守旧派势力强大,当时国家的最高领导权不在光绪皇帝手中,而为以西太后为首的王公、大臣所掌握。维新派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实权。西太后最初曾指示“今宜专讲西学”,但是,当她感到变法触及到她自己的权力和清廷王公贵族的利益时,就动手遏制、镇压。

其二,维新派缺乏正确的理论指导。康有为的《新学伪经考》指责西汉的古文经书全系刘歆伪造,《孔子改制考》将孔子打扮为“改制立法”的祖师爷。两书都没有充分的、有说服力的证据,不用说守旧派反对,当时的一些开明人士也不赞成。此外,维新派某些激进的宣传也增加了社会阻力。

其三,维新派及光绪皇帝在实施变法上的某些冒进措施。变法一开始,光绪皇帝就因不满自己的老师、军机重臣翁同龢的持重、顶撞,将其开缺回籍。大量裁减冗官,仅京师一地,涉及闲散衙门十多处,失去职务者近万人,但是又没有安排出路。因王照上书被阻而一下子罢免六个部长级大员,也操之过急,并且失之过重。

康有为是不是戊戌变法的领袖?

大家知道,领袖一般是指国家、政治团体、群众组织等的领导人。戊戌变法是全国性的改革运动,因此,只有领导戊戌变法运动的决策者才有资格成为“戊戌变法领袖”。

史料表明,终其一生,光绪皇帝只召见了康有为一次,时间是光绪二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即1898年6月16日。召见后,皇上并未重用他,只是将他从工部主事平调到总理衙门章京上行走。作为一个六品官员(相当于现在的处级干部),在红顶如云、等级森严的晚清政坛,他再也无法面见皇上,怎么可能对光绪施加政治影响、让皇上“言听计从”呢?康有为先解释说,是光绪授予他“专折奏事”权。实际上,这个谎言很容易被识破。因为,如果他真的拥有“专折奏事”权,为什么召见之后,他的大多数奏折还要通过杨深秀、宋伯鲁、徐致靖等高官代递呢?

戊戌事变后,康有为被迫流亡海外,为了自圆其说,他又改口:“所以能左右皇上,主要是靠密奏。”(《戊戌变法》第3册,第526页)问题是,如果康有为的密奏是通过谭嗣同等军机四章京偷偷带入宫中的,那么,军机四章京是9月5日任命的,每天两人一班,分班到军机处入值,从任命到戊戌事变,满打满算也只有16天,而且,他们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光绪皇帝,有的甚至一次都未见到过,能带多少条“密奏”?为何有军机四章京传送“密奏”,康有为还要以别人的名义写奏折?在9月5日之前,康有为又是通过谁传送“密奏”的?那时皇上所做出的众多变法新举措,也曾受到康有为的“左右”吗?很显然,康有为“密奏左右皇上”之说也经不起考问。

如果是像传言那样,康有为是通过特别恩准,可以随意出入宫禁,也不现实。苏继祖在《戊戌朝变纪闻》中十分肯定地说:“康氏兄弟进宫之谣,无人不知,且有污秽宫闱之语。苟有人心者皆不忍闻。欲知造此谣言者乃当道王公,尚有咸庙皇孙在内。……狺狺兽语,不足听闻。”


谎言总有被揭穿的时刻。1970年代初,台湾学者黄彰建率先指出《戊戌奏稿》是康有为事后改纂的“伪作”;1980年2月,孔祥吉发表了《戊戌奏稿的改纂及其原因》一文,他明确指出:“整个看来,《奏稿》所辑康有为戊戌变法时之奏折二十篇,进呈编书序五篇,除去在政变之前已在《南海先生七上书记》和《湘报》第一○四号公开发表过的《呈请代奏皇帝第七疏》、《进呈俄大彼得变法考序》两篇外,其余各篇,均有不同程度的改动,不少篇章均系后来补缀,文句与原折几无共同之处。以上列举各篇章均是康在变法时呈递光绪的重要奏疏,大都辑入了《杰士上书汇录》,成为光绪裁决新政的蓝图。但是,《奏稿》却对此作了原则性的改易,有的几乎改得面目全非。”近年来,随着康有为的戊戌条陈原件和编纂上呈光绪书籍真本的陆续发现,更使《戊戌奏稿》的研究价值进一步锐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戊戌变法期间,既然康有为的奏折大多数没有送达朝廷,其作用也无从发挥,那么,康有为的领袖地位又从何谈起呢?

康有为的上奏,到底被光绪采用了多少呢?经过研究,邝兆江认为,康有为《戊戌奏稿》“只有3折被采用,6折部分被采用,其余皆落空”。

即使是被光绪皇帝采纳的建议,“知识产权”也未必就归康有为一人所有。戊戌变法期间,皇上施行的新政,如修筑铁路、举办邮政、裁军练兵、废除漕运、开办学堂等等,有见于康有为奏折中的,但更多的内容是别人早就提过的。如1895年,广西按察使胡燏棻的《条陈变法自强疏》里,就把筹饷、练兵、筑铁路、开民厂制造机器、废止漕运、创办邮政、设立学堂等一一列出,论述详细。其中筹饷、练兵、筑铁路等主张,在戊戌变法中分别得以施行。

当然,我不同意“康有为是戊戌变法领袖”之说,并不是要全盘否定康有为在变法运动中的独特贡献,特别是他在建学堂、办报纸、编书籍、开学会等方面,为宣传变法思想所做出的“开山之功”。正如1898年9月23日,戊戌变法夭折后的第二天,张元济致信汪康年所评价的那样,“康于初五日出京,初六日奉命拿问……康固非平正之人,然风气之开,不可谓非彼力。”李鸿章则从反面做了诠释。同年9月24日,他出面宴请在京访问的伊藤博文,酒过三巡,宾主很自然地聊起了康梁。李鸿章为康梁辩解说:“论其罪状,无非煽惑人心,致于众怒。”后来,梁启超也在《南海康先生传》中做出论定:“康南海果如何之人物乎?吾以为谓之政治家,不如谓之教育家;谓之实行者,不如谓之理想者。”

可以坦率地说,回到戊戌变法现场看一看,无论是资历、地位,还是学力、社会影响,诸多方面,康有为都不具备戊戌变法领袖的条件,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激进的变法思想宣传家而已


一个猜想:如果康梁选择了西太后……

2018年是戊戌变法一百二十周年。一件事情过了百年,无论如何都值得拿出来抖抖灰,何况这是中国近代历史上的大事,一场让人至今耿耿于怀的流产变法。

西太后是戊戌变法中的白脸,可也是个唱大戏的主角,虽然有些善良的人们宁愿历史上没有过这个老太婆。过去,我们顺着康梁的笔调,把西太后骂得体无完肤,近来情况好像有些转机,不少影视剧里,老太婆的脸已经有了些许红色,开始由我们的“正旦”出面出演了。当然,无论怎么变,颠覆变法的罪魁这顶高帽子她是无论如何也脱不掉的。不过,事情已经过了一百年,演戏演电视是一回事,而学术研究又是一回事,对于后者,我们似乎应该换一个思路想一想,同样是奉旨变法,假如当年维新派不是捧光绪,而是捧西太后,情况将会怎么样呢?

现在,大概不会有太多的人坚持认为西太后是铁杆顽固派了。早在洋务运动的时候,她就表现得相当开明,如果当时她站在倭仁一边,那么至少同文馆是开不成的,她不仅同意开同文馆,而且硬是派反对开办的倭仁去主办,结果害得老先生不得不装病。不过人们可能不知道,戊戌变法其实也是她同意的,甚至百日维新的各项举措,也大都经过她点头,光绪要臣子们进献的“新学之书”,她是每种都要的,是不是全看了,不太清楚,但至少冯桂芬的《校邠庐抗议》她是看了的,而且还夸奖说“剀切”。作为一个国家的实际统治者,甲午的惨败对她的刺激其实并不比南海举人康有为小,她更非如陈叔宝全无心肝,如刘阿斗乐不思蜀,面对破碎的山河一味享乐,也有与光绪一道“母子对哭”的光景。(刘坤一:《慈谕恭记》第300页)这个粗通文墨的老太婆,虽然可能没什么思想,但却是个强烈功利主义者,十分清楚利害的所在,什么东西管用。就是对她怀有恶感的人,也不能否认她是个精明强干、老于权术而且明晓利害的人物。甲午之后的她其实非常清楚,大清朝不变法,江山社稷不保,这一点她与光绪其实是具有共识的。

当然,这老太婆背上骂名也确有该着之处,因为她虽然知道中国非变法不行,在内心里却不希望光绪主持变法成功,大凡政治上的功利主义者,都有极强的权欲,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当然西太后自然也不乐意将已经握热的权杖痛快地交出来。也许是中国的不幸,变法正好赶上了西太后在各方压力下不得不交出权力的时候。本来,按清朝的祖制,根本就没有太后临朝这一说,可她却借特殊的机缘破了例,而且渡过难关巩固了权力。事实证明,她不仅有无师自通的权术本领,而且还有“同治中兴”的事功。尽管如此,在一个讲究祖制,有着排斥“女主”政治传统的朝代,随着她的一天天老下去和“第二个儿子”的长大成人,要她交权的压力还是越来越大。虽然在甲午战前,她已经在名义上把权力交给了18岁的光绪,但是举国上下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好事的人们依然不依不饶。甲午战败,没有人认为是光绪的过错,让她交权的呼声更见其高,御史们上书,指桑骂槐说她是信用宦官的汉太后,封疆大吏刘坤一觐见时,甚至当场暗示这一点,要她不要听信太监的话。

尽管后人都骂西太后挪用海军经费修颐和园颐养天年,其实真正热衷于为西太后修园子的是光绪,修好了颐和园,好让母后把权让出来,至少别成天呆在皇宫里指手划脚。可是,西太后进了颐和园,权力还没有真正交出来,已经感到浑身的不舒服了,优美的园林和舒适的住所,根本难以令这超级女强人开心。一天,西太后最宠的宠臣荣禄进园子看她,西太后让荣禄看宫内的扎花,并掂起一只花来说:“你瞧,这是我扎的花,你看好不好?”荣禄非常知趣,马上说:“老佛爷不只扎花扎得好。”西太后闻言长叹一声:“往后哇,我也就只能扎花了!”(赵凤昌:《戊庚辛纪述》第319页)显然,在颐和园游山玩水的西太后,一颗心依然在“朝堂之上”,是非常非常地不情愿去“扎花”的。然而,如果变法成了功,那么站在台前的光绪就有可能获得他缺乏的声望、权力和自己的班底,到那时,她就真的可能只好去扎花了。

尽管后来的历史学家指责维新派只依靠皇帝,不发动群众(显然有些人是指望康有为他们像共产党八路军一样),中央维新路径在今天看来其实是当时最现实也最经济之路。在那个时代的中国,依靠皇权推行变法无疑是最便利的。维新派面对的,一个是统治了近四十年,精明强干,富有政治经验,势力盘根错节,树大根深的西太后;一个是生性懦弱,缺乏经验,甚至没有自己基本班底的光绪皇帝(所谓“帝党”,不过是没成形的胚胎)。尤其是在西太后不肯放权的基本态度已经非常明显的情况下,他们所依靠的皇权具体应该落在谁头上呢?如果是有经验的政治家,选择的方向应该是不言而喻的。然而,历史上维新派就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他们选择了光绪。

无疑,光绪的确要可爱得多,他年轻、大度而且易于接受新思想,更重要的是,他是合乎道统和法统的统治者。然而,尽管在康有为和梁启超眼里,光绪像个圣人,说他几个月的新政,“古之号称哲王英君,在位数十年者,其可纪之政绩,尚不能及其一二也。”(梁启超:《戊戌政变记》卷一第253页)后来的文学作品也纷纷对之饱掬同情之泪,连他喜欢的女人珍妃都沾光显得相当灿烂,可是在政坛的力量对比上,他与西太后仍像是轻量级新手对重量级拳王一般。可惜的是,维新派不仅不考虑走走太后路线,反而拼命地通过一篇篇经过他们改纂的《日本变政考》、《俄彼得变政记》之类的东西,鼓噪光绪“乾纲独断”,完全不理会属“坤”的这一面会有什么反应。最后居然幻想策动素昧平生的袁世凯,要他用他的七千士兵进入有十几万重兵的京城,围捕西太后,康梁政治上幼稚已经达到了可笑的程度。

其实,对于西太后来说,她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能够让她出来继续秉政的借口,谁给她找到了借口,她就会倾向谁,她最欢迎的是有实用价值的东西,而非思想或主义的倾向。1901年以后的事实证明,只要不触动她的权力地位,也甚至可以走得比光绪当年还要远。可悲的是,维新派所吝啬的借口,后来却被顽固派给找到了,这就是尽废新政,只有尽废新政,西太后重新训政才出师有名。(费行简:《慈禧传言录》第468页)按这些人的意思,光绪主持变法没有搞好,弄得“官”怨沸腾,所以要西太后出面收合局面。维新派的代价是六君子的头挂在菜市口,而中国则更惨,不仅是个《辛丑条约》和赔掉四万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而且还失去了变革的时机与还算可以的外部环境。

当然,我们应该谴责西太后,说她竟然将自家的权欲放在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之上。但是,在历史的现实中我们的民族恰恰摊上了这么一位不那么自觉,又偏偏绕不开的人物,同时又没有力量把她推翻。有太多的教训证明,在中国的变革中,想凭借喜好和道德倾向来行事,十有八九是要碰钉子的。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搞不清在留下的史料中哪些是历史的真实,哪些是康有为和梁启超的自我粉饰,因此戊戌研究几乎变成了康梁话语的天下,他们怎么说,我们也不经意地跟着怎么说,在口诛笔伐西太后的同时,也轻易放过了全面总结戊戌教训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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