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阮珞颜接到阮珍珍电话的时候,正看上了商场里一件价值不菲的大衣,她很喜欢,正犹豫着要不要买下来,或者问问男朋友沈嘉湖的意见,妹妹阮珍珍的信息就进来了。
其实说是妹妹也不算是有多么深的血缘关系的,她是继母宋橘带来的,顶多算是名义上的妹妹。
平时两个人都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她很好奇今天阮珍珍怎么破天荒发了信息过来?
阮珞颜随手划开了那条信息。
是两张照片!
阮珞颜点开,第一张是一张酒店入住卡。
阮珍珍是跟谁开房去了吗?这种事还要发给她看看?
她淡淡的划到另一张照片上,照片正中间是阮珍珍半倚在床头,慵懒得意的笑脸,只是照片的右下角,赫然出现了裸露着身体的沈嘉湖,疲惫的睡去在看似洁白的酒店床单上。
顿时,眼眸睁大,眼角几乎睁裂。
沈嘉湖?!
她明白过来阮珍珍给她发信息的目的是什么。
她又看了眼酒店入住卡上的LOGO,阿尔贝斯酒店。
顿时,她觉得自己的头发着了火,胸腔里仿佛有一颗炸弹,滋滋地燃着引线。
她转身就往外走,服装店的导购跟在身后一个劲儿地挽留:“小姐,这件大衣挺适合您的,又衬您的肤色……”
阮珞颜怒不可遏,猛地回过头歇斯底里道:“阮珍珍才是小姐!”
导购员愣了愣:“小姐,您怎么哭了?”
哭了?
阮珞颜反手擦一把脸,发现竟然是一手背的泪水,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她自己哭什么?她才不会让阮珍珍看笑话。
阮珞颜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冲出了商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接往阿尔贝斯大酒店过去。
一路上手指越攥越紧,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去心里的怒火却还是无法抑制半分。
车子一停下,她直接进去了酒店前台,询问阮珍珍和沈嘉湖的房号,但是前台的接待人员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一句“对不起,客人的信息我们无法透露。”
阮珞颜来回踱步,胸腔里像有一只横冲直撞找不到发泄出口的小鹿。
一边怒火冲天,一边又心灰意冷,正冰火两重天之际,有两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从身边走过,小声地说着什么。
“你刚刚看到888号房那个男人了吗?好久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帅的男人了。”
另一个人也连连附和:“不过,人家身边可是带着女朋友的。”
“女朋友?你看那个女人的做派像女朋友吗?整个人恨不得把胸都贴在那个男人身上,八成是小三上位吧。”
“你怎么这么说人家的啊?”
……
阮珞颜看着嬉笑而去的两个人。
小三上位?888号房!
阮珍珍不是惯爱做这个的吗?并且沈嘉湖也是绝对有让人犯花痴的潜质的。
她捏了捏拳头,转身走向电梯。
上楼的时候怒火已经积蓄得够多,她觉得几乎整个人都要燃烧起熊熊大火来。
一路找到888号房,阮珞颜本来还有些发愁怎么才能进去,却忽然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真是天助我也,连老天也看不惯这对渣男渣女了吗?
阮珞颜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脚下掉落的是凌乱的衣物从门口一直漫延到浴室。
客厅里没有人,阮珞颜缓缓走近。
顿时耳边就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娇喘,伴随着一声声男人激情中的粗重喘息,阮珞颜顿时就红了脸。
不是害羞,而是气的。
似乎她现在除了气愤已经没有更多的情绪来表达现在的心情。
那是沈嘉湖,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朋友,她以为他们可以一直长长久久下去,他们甚至打算今年就要举办婚礼的,但是现在……
阮珞颜眼中的泪摇摇晃晃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越走近,那种羞人的声音就越加强烈一声声撞击着她的耳膜,阮珞颜微微闭了闭眼睛,手指落在了门把手上,用力旋开。
浴室里水汽氤氲,只能隐约看到盥洗台上一对抵死缠欢的男女紧紧纠缠在一起,那销魂恼人的声音一声声传来。
阮珞颜怒火上涌,气昏了头,却并没有发现男人原先的粗重喘息声已经渐渐停了下来。
她径直上前直接将伏在女人身上的男人用力拉开,在双方都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时,阮珞颜已经轮圆了手臂用了十成的力气狠狠扇了过去。
“沈嘉湖,你他妈混蛋。”
这一句话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之后,阮珞颜的泪就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她原以为嘉湖很有可能会将这一巴掌还回来,她甚至都已经微微闭了闭眼睛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
但是……浴室里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因为浴室门打开了的缘故,浴室里的水汽散去,男人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
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完全是标准的模特身材。高挺的鼻,英气的眉,削薄的唇,仿佛鬼斧神工一般刻凿的五官此刻正凝聚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阮珞颜愣了愣,这个男人很帅,但是……他不是沈嘉湖。
阮珞颜吓得眼泪都憋了回去,她转头看一眼坐在盥洗台上的女人,身上还残留着欢好的痕迹,酥胸半露妖娆妩媚,但……也不是阮珍珍。
天,难道她找错了房间?
“对不起,对不起……”阮珞颜大囧,她连连道歉一边快速想要退出去。
忽然她的手腕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男人嗓音里的情欲还未散去,有一种暗哑迷人的性感。
“怎么?打了人就想走?”
窘迫的阮珞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迎着那妖冶女人杀人般的目光,她抽了抽自己的手就想要走,“对不起啊先生,我认错人了。”
男人没有说话,含着火光的眸子盯着泪痕未干的阮珞颜,冷哼一声,大手随之扣了一下,女人娇软的身子就这么撞了过来。
阮珞颜脑袋嗡嗡作响,尖叫一声,“你放开,大不了让你打回来好了。”
被打断的情欲折磨,沈嘉熙身后的女人不满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嘉熙……”
沈嘉熙单薄的唇抿成了骇人的线条,经过一刻钟诡异的静默之后,“滚!”
阮珞颜脸色一喜,自觉地撒丫子就要跑,却是被人拎着领口,像一只挣扎的幼兽,可怜得很。
“我这就滚啊,这位先生,麻烦你放开。”
沈嘉熙不理她,大手从她领口探进去,触摸到柔软的肌肤,眼神微微眯起来,斜睨一眼身后不可置信的女人,眼神一冷,“还不滚!”
那女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直接裹着自己就出去了,隐约还可以听见不甘又委屈的哭声。
阮珞颜彻底呆住了!
热腾腾的浴室,孤男寡女,关键男人还赤裸着精壮的胸膛扣着她,撩人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她哆嗦了下,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了,“你……你……想干嘛?”
沈嘉熙轻笑一声,方才的冷意尽散,多了些勾人的味道,“那一巴掌,真是响!”
阮珞颜脸上的皮肤都不会呼吸了,红的彻底。她狠狠挣扎了一下,竟然脱离了那人的怀抱,登时倒退几步,紧贴在墙上。
小女人眼神警惕,“我还你一巴掌……”
她看着男人英俊迷人的轮廓上明显的红痕,倒吸一口凉气,方才是气得狠了,下手可真重!
“对不起啊……我把你当成……”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扬起小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总之你打回来好了。”
阮珞颜的心跳就像是擂鼓一般,咚!咚咚!
沈嘉熙看着她因为紧张而上下起伏的胸脯,眼神蓦然深了,脸上一抽一抽的疼痛提醒他应该生气,只是现在他更想……
换一个玩法!
男人跨了一步,轻松就到了阮珞颜身前,薄唇一勾,邪魅至极。
啪!
他的十指纤长漂亮,在她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阮珞颜身子一抖,吓得腿有些软。脸上没有丝毫疼痛,只有细腻的摩挲透着暧昧的触感。
她蓦然睁开眼睛,小脑袋一缩,“你走开!”
沈嘉熙脸色冷硬,分毫不见方才的邪魅,高大挺拔的身躯压下来,将她桎梏在怀里,炙热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很近。
“你打断的是我的性趣,一巴掌太简单了!”
这……这莫非是还要她挑起他的性趣不成?
无耻!
阮珞颜咬咬牙,手脚用不上力,便狠了心一头撞过去,男人的额头发出沉闷的响声,微微退了些,表情阴冷。
反倒是阮珞颜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看他好不容易退了些空隙,赶紧缩了身子溜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就想逃跑。
“你想打的人是沈嘉湖……”
不是疑问句,是淡然的陈述句。
阮珞颜蓦然转身,方才被压下去的细细密密的疼痛又涌了上来,“你怎么知道……”
沈嘉熙没有废话,直接道,“我带你去捉奸!”
说罢,他面无表情地赤裸着上身越过警惕依旧的小女人开了门出去。
他带她去捉奸?
阮珞颜脑子一片浆糊,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会如此诡异,她甚至忘了要逃跑,满脑子都是沈嘉湖的背叛还有沈嘉熙的迫人气息。
“还不走?”
男人冷漠的声音散去了情欲之中的喑哑,多了些骇人的清冽,在她身后蓦然响起。
阮珞颜一震,下意识转头,不料男人居然是俯下身子的,两人的唇摩挲而过,带起一阵酥人的电流。
阮珞颜吓得魂都丢了,“你……我我……”
盯着男人汹涌的眸子,阮珞颜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她不是故意的!
沈嘉熙克制着自己想要立刻禽兽的想法,冷冷瞥她一眼,忽然道:“今天的帐先记着!”
说罢,直接转身就走了。
阮珞颜颤了颤,有些被那眼神吓着了,想了一下,还是急急忙忙跟上去了。
阮珞颜没有想到沈嘉湖和阮珍珍就在隔壁的房间,只是一道墙的距离,那两个人在不知廉耻地苟且!
阮珍珍是对着门口的方向,那眼神挑衅又勾人,白皙的胳膊抱紧了男人的背脊,“嘉湖……要去洗澡吗?”
阮珞颜咬紧牙关,握紧了门把,瞪着男人赤裸的背脊,上面鲜红的印记刺红了她的眼睛。
这一次,阮珞颜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冷眼看着。直到沈嘉湖慵懒疲倦的声音响起,“再来一次?”
阮珞颜心里最后的一根弦彻底崩塌!
“狗男女!”
她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一巴掌甩在得意的阮珍珍脸上,不顾她的尖叫声和沈嘉湖的怔愣震惊,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沈嘉湖彻底蒙圈!
“颜颜……”
阮珞颜气红了双眼,眼泪却是流不出来了,“住口,我再也不想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你肮脏的嘴巴里出现了!”
沈嘉湖缓过神来就要去抱阮珞颜,阮珍珍却是一下子扑过来,抱着他的腰身嘤嘤哭泣,“嘉湖,姐姐下手好重啊,我疼……”
“你放开……”沈嘉湖想推开她却又推不开,脑子如同被人那铁锤敲了一记,痛的彻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掀开被子就要拉住转身的阮珞颜,“颜颜,你听我解释!”
阮珞颜一把甩开他的手,气怒烧心,指着他胸口暧昧的痕迹,没了理智地咆哮,“解释什么?解释你身上的痕迹是谁留下的?还是解释你和她为什么滚在了一张床上?”
她喘了口气,语气冷下来,“沈嘉湖,你真是个贱人!”
沈嘉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阮珍珍就从他怀里冲出来,对着阮珞颜梨花带雨地质问,“姐姐,这件事情不是嘉湖的错,他只是喝醉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听他解释……还要这样骂他呢?”
沈嘉湖听罢,愣愣地看着阮珍珍,珍珍她现在这种情况还在袒护自己…一时所有的解释就像卡在了喉咙里。
阮珞颜目露失望,看着阮珍珍挑衅的眼神,听着故作可怜的语气,冷笑一声,扬起手想打烂她这张假脸,谁知沈嘉湖竟抬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阮珞颜看着沈嘉湖也很诧异自己举动的无措和内疚的表情,再感受着自己手腕被用力禁锢的疼痛感,倒是一对情深意切的奸夫淫妇呢,真的是恶心到家了。
沈嘉湖吓的赶紧放了手,拥着被子将阮珍珍护在身后,“颜颜,你冷静点。”
“好,我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阮珞颜此刻已经出离了愤怒,心下只有悲凉:“沈嘉湖,从此我们一刀两断,希望从此陌路,再不相见。”
沈嘉熙站在门口,看着阮珞颜倔强又孤傲的背影,心口忽然抽了抽,自己脸上的火辣感好像还未完全褪去,那一巴掌有多狠,她的感情就有多深!
阮珞颜转身离去,路过站在门口看好戏的沈嘉熙,顿都没顿一下。
房间里只有剩下得意且目露狠意的阮珍珍,还有一脸落寞不知要不要追出去的沈嘉湖。
回过神来沈嘉湖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口正欲离去的沈嘉熙,诧异道:“沈嘉熙?你怎么会在这?”
沈嘉熙紧实宽阔的脊背,让阮珍珍看傻了眼,居然比沈嘉湖还帅…
“看不出吗?带你的…前女友来捉奸。”沈嘉熙头都没回了就继续走了。
沈嘉湖看着沈嘉熙赤裸的上身和明显刚刚情欲过后的神态,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恼怒不已,追上去堵截住他:“沈嘉熙你居然敢动我的女人!”
沈嘉熙嗤笑一声,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这个蠢货弟弟,“动了,又怎么样呢。”
沈嘉湖顿时血气上涌挥起拳头就要冲着沈嘉熙的脸打下去,但是刹那间又被沈嘉熙冷煞的面目镇住,手也不由得停在了半空中。
“你的女人?现在已经不是了。很快她就会成为我的女人。”沈嘉熙冷冷的说着,又继续径直向前走去。
沈嘉湖气的一拳打在了走廊的墙壁上,阮珍珍见状,颇有些心疼的跑过来捂住他的手:“嘉湖别这样,会伤着自己的,让他们那对下三滥的狗男女去死吧,我们不理他们…”说着还可以松了松一直夹的很紧的被子,露出了隐隐约约的乳沟。
但沈嘉湖这会可没心思,看都没看阮珍珍一眼,甩开她的手也向前走去了。
“哎,嘉湖,你去哪啊?”阮珍珍看着沈嘉湖离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刚刚被阮珞颜扇打的脸庞,不屑和狠厉跃然脸上:“阮珞颜,你别以为我们之间就这么完了,你给我等着!”
酒吧里的灯红酒绿嘈杂的很,阮珞颜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里的酒杯转了几转,看着舞池里放纵的男女,阮珞颜痴痴地笑了笑,酒杯就要往唇边送。
“诶,小姐这是心情不好?”一边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阮珞颜转头,却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
“这是醉的不轻啊。”阮珞颜迷迷糊糊地想着。
那声音不依不饶,一只手已经悄悄放到了阮珞颜的腰上,顺着漂亮的腰线上下摩挲:“小姐可知,何以解忧?”
这文绉绉的说法阮珞颜还是第一次听到,大脑迟钝地转了转,开口声音酥软,听得那流氓浑身过电似的颤抖了下:“怎么解?”
“当然是找个有缘人,开个房间好好进行一番‘从身到心’的沟通啊!”流氓迫不及待道。
阮珞颜定定的看了流氓一会儿,就在流氓觉得这姿色上佳的美人酒醒了时候,只听阮珞颜道:“有道理,沈嘉湖你竟然敢绿我!我……嗝,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一向冷静睿智的阮家大小姐竟然说出这样一番不长脑子的话来,除了酒精麻痹绝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那流氓听了这话面上一喜,搀着阮珞颜就往外走,阮珞颜晃了晃脑袋仔细看了看他,都走到门口了,突然一把把他甩开,扭头就往回走。
流氓被这变故惊得一怔,自然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赶忙追了上去:“小姐……”
“你不行,”流氓话还没说完就被阮珞颜口齿不清地打断,踉跄了一下被流氓扶住,又一甩手把流氓甩开,嘴里喃喃着:“你不行……太丑了……我不要你……”
流氓一怔,当即怒了:“你他妈说谁丑呢!”
见阮珞颜置若罔闻地往回走,流氓嘴里骂骂咧咧地把阮珞颜拦住,不由分说地往外拉:“你这样的货色给小爷提鞋都不配,你他妈还敢嫌弃我,我呸!”
“你放开我……疼……”阮珞颜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手腕上的力气大的出奇,阮珞颜一下子委屈了,哇地一下哭出声来:“你放开我……沈嘉湖欺负我,阮珍珍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你他妈……”流氓不耐烦,右手高高地扬起来就要打,却被人死死地一把攥住。
流氓一惊,还没转头脸上就挨了一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边倒去,往外滑了三四米才停住。
流氓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半刻的竟然爬不起来,等终于眼前金星散去,才看见一个英气不凡的男子阴沉着脸把蹲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阮珞颜拉起来,动作竟然十分轻柔。
沈嘉熙冷冷看了流氓一眼,流氓看到他冷煞的眼神,赶忙爬起身屁滚尿流地跑了。
怀里阮珞颜还哭的不能自抑,没一会儿沈嘉熙胸口就湿了一片。
软玉温香在怀,却是这么一副为了别的男人凄凄切切的光景,沈嘉熙抚了抚胸口,竟然感觉到一点针扎似的疼痛。
沈嘉熙有些诧异,这是心疼?还是嫉妒?
还没等沈嘉熙纠结完,怀里的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不哭了,只仰着小脸用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定定看着沈嘉熙,沈嘉熙一怔,两个人竟然就在酒吧里面对视起来。
最终还是沈嘉熙先败下阵来,单手挡住阮珞颜的脸和那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手上却忽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沈嘉熙有些不可置信,拿开手只见阮珞颜舔了舔唇笑的开怀,正是醉酒的人特有的没心没肺。
沈嘉熙定了定神叹了口气,乘人之危不是他的作风,正要把阮珞颜送回家,却不想她直接不由分说地吻了过来。
沈嘉熙躲了躲,见阮珞颜态度坚决,也就半推半就,从了……
一吻毕,沈嘉熙眸色暗沉,直直看着阮珞颜有些迷离的眼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阮珞颜歪了歪头,笑出星辰熠熠:“知道呀……你……你比刚刚那个人好看多了……刚刚那个……”阮珞颜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丑。”
沈嘉熙哭笑不得,护着阮珞颜的额头把她扶出酒吧塞进车里,掉头进了驾驶座,沈嘉熙坐在驾驶座上,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我送你回家。”沈嘉熙看着前方的霓虹,声音冷清。
这句话阮珞颜听懂了,不由分说就要下车:“那我找别人去……沈嘉湖个王八蛋……”
沈嘉熙一把拉住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郑重:“你认真的?”
阮珞颜不理他,径自用不太听使唤的眼睛的双手和安全带作斗争。
沈嘉熙牵了牵一边的嘴角:“这是你自愿的,可别后悔。”
……
阮珞颜后悔了。
何止是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阮珞颜静静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感受着浑身连手指都不想动的酸痛,宿醉后的头疼让她的思想都慢了半拍。
保守了二十年,最后竟然为了一个人渣放纵了。
阮珞颜仔细想了想昨晚的人是谁,但是记忆到小流氓被打倒在地那里开始彻底断片,阮珞颜索性也就不想了。
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这放纵能早一点儿,大概沈嘉湖也不会做出这种让她恶心的事。
尤其另一方还是阮珍珍。
阮珞颜侧头看了看身旁,昨晚一夜风流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床头柜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应该没走多久。
还行,应该是个温柔的,对露水姻缘都能这么体贴入微。
阮珞颜没什么表情地起身,走到一边拿过自己的包,把钱包里两个人的合照抽出来,和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拿出手机和公司人事请了个假,把年假一起休了,然后把包一扔,径直去了卫生间。
从始至终,阮珞颜动作没有半分迟滞,如果忽略她额头上慢慢渗出的细密汗珠和苍白的脸色,这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严谨的人条分缕析地安排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洗澡的时候,阮珞颜看着身上的痕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这个笑容越来越大,慢慢的笑出声来,阮珞颜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笑的不能自已。
阮珞颜,枉你自诩聪明稳重,竟然让一个人渣骗了这么多年,你真可笑啊。
太可笑了。
……
沈嘉湖和沈嘉熙从酒店里出来,都是为了找到阮珞颜,但是沈嘉熙都和阮珞颜春宵一度了,沈嘉湖却是整整一晚在街上游荡,连阮珞颜的半片衣角都没找到。
他也是不敢找到。
以前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时候,曾经一起看过一场电影,讲的是两个人跌跌撞撞破镜重圆的故事,那时沈嘉湖心血来潮抱着阮珞颜问她,如果他背叛了,颜颜会不会原谅他。
那时正是晚上,城市里的霓虹闪烁遮住了满天星辰,阮珞颜的眼睛里却似乎永远有星光一样,沈嘉湖就看着他最喜欢的那一双眼睛静静看着自己,里面的浓情蜜意他绝对不会错看,只是阮珞颜却说,我不会原谅。
沈嘉湖不解:“电影里说,不原谅只是因为不够爱。”
阮珞颜笑了,看着他的目光宠溺却似乎在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正是因为曾经太爱了,才会选择不原谅。”
“为什么?”沈嘉湖不解。
阮珞颜却笑着转移了话题,一只手狠狠地掐住沈嘉湖的脸:“我就从来不会想这些问题,因为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可是你……说!看上哪个小妖精了!”
声音娇嗔,绝对没有半分恼怒的样子,沈嘉湖却沉浸在了那双骤然变得生动的眼睛上,也不顾周围还有人在看,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的颜颜。
阮珞颜笑的眉眼弯弯,那时连空气都是甜蜜的。
回忆铺天盖地而来,沈嘉湖此刻却站在冷清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夜,疲乏席卷而来,身上挂着清晨凉入骨子里的水汽,最近的记忆是阮珞颜绝望的双眼和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小伙子,你手机响了半天了。”
沈嘉湖怔怔地回神,看着清晨出来买菜的奶奶慈祥地笑着指着他的上衣口袋。
“啊……哦,谢谢奶奶。”沈嘉湖忙把手机拿出来,看着老奶奶笑着走开才泄气似的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喂。”沈嘉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嘉湖,是我……”阮珍珍怯生生的声音沿着电磁波传过来,在这样的清晨似乎还带了几分暖意。
“哦,”沈嘉湖深吸了一口气,阮珍珍维护自己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实在不能迁怒,放缓了口气道:“你回家了吧?”
“没有,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怕你回来找不到我……”阮珍珍声音轻柔。
沈嘉湖不由自责,阮珍珍是个好姑娘,是自己不好。
“你吃饭了吗?一起吃早饭吧。”
“好啊!”阮珍珍声音雀跃起来:“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在那里等我,我去接你。”
吃饭的时候,沈嘉湖实在做不来强颜欢笑,阮珍珍努力活跃气氛,奈何沈嘉湖无心配合,阮珍珍气急,又不敢当场发火,只得笑着捋了捋头发:“嘉湖,我去下卫生间。”
沈嘉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回应。
阮珍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他一眼,恨恨地踩着高跟鞋去洗手间撒气了。
“先生,您手机在响。”沈嘉湖回神,看见服务生礼貌地笑着提醒,餐厅里并不吵,手机铃声就显得格外刺耳,沈嘉湖抱歉地笑笑,才发现响着的是桌上阮珍珍的手机。
周围的客人向这边看来,沈嘉湖无法,只得把手机拿过来试图静音,手机铃声却恰巧在这时断了。
沈嘉湖正要把手机放回去,手指不知划过了哪里,一张自己和阮珍珍在床上的照片跳进了沈嘉湖眼帘。
沈嘉湖皱了皱眉,等到看清了这是一条短信,并且收件人是自己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时,怒火从心里蔓延上来,在阮珍珍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燎原之势。
阮珍珍看沈嘉湖脸色不对,径直走到了沈嘉湖身边,手指正要碰到沈嘉湖胳膊时被沈嘉湖一下子甩开。
沈嘉湖冷冷看她一眼:“跟我出来。”
阮珍珍一怔,却也没想太多,被沈嘉湖拉着出去了。
到了停车场,沈嘉湖猛地把阮珍珍甩开,手里的手机“啪!”地砸在了阮珍珍脚下,阮珍珍惊叫一声,手机四分五裂,沈嘉湖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你为什么这么做!”
阮珍珍定了定神,看了看摔碎的手机粉红色的机身,知道这是自己的手机,沈嘉湖的怒火也有了解释。
阮珍珍低着头,眼睛转了转,再抬头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啊!我不甘心只当阮珞颜的替身,我也是阮家二小姐!阮珞颜的爱是爱,我的就不是了吗!沈嘉湖你混蛋!”
这歇斯底里的质问把沈嘉湖问愣了:“谁说你是颜颜的替身了?我们当初不是说好各取所需不谈感情的吗?”
“是!在你心里我连做阮珞颜的替身都不配!可是你又为什么来招惹我!”阮珍珍边哭边质问,把沈嘉湖问的云里雾里。
“我是去酒吧找炮友的,你当时也知道还自愿和我走,不是你的话,任何一个颜好身材正的都可以,你说什么我招惹你……”
“我是第一次啊沈嘉湖!你是去找炮友的,可是我不是啊……”阮珍珍崩溃似的蹲在地上大哭起来,沈嘉湖焦头烂额:“你先起来……”
手机偏巧这个时候响起来,沈嘉湖逃难似的走到一边接通电话,电话一通,阮珍珍奇迹似的马上止住了哭声。
电话对面是阮正南威严的声音:“嘉湖,听珍珍说你们要订婚了?珍珍怀孕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就来…”
沈嘉湖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阮珍珍。
阮珍珍早就没有了刚刚要死要活的样子,过来抢过手机:“对啊爸爸,一会儿我们就回家去和你们商量这事,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啊,爸爸我爱你,mua!”
声音娇俏,引来阮正南一阵爽朗的笑声。
挂了电话,沈嘉湖还没缓过神来,怀孕?订婚?
刚要质问,阮珍珍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开口:“嘉湖,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本来想瞒着你把孩子打掉不想给你压力,但是一不小心被我妈发现了,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如果我对这件事没个解释,我爸会打死我的,迫不得已只能……不过你放心,你先和我回家应付一下,我会找机会和二老说清楚不会连累你。”
沈嘉湖心理的愧疚又一丝丝漾起来,没想到阮珍珍为了自己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连跟她回家周旋一下都不肯,自己也实在是过意不去。
所以阮珞颜回家的时候,便见到了最刺眼的一幕。
阮珍珍和沈嘉湖一起坐在沙发上,阮正南笑的全不见往日威严,宋橘,也就是阮珍珍的亲妈,正笑吟吟地端着水果从厨房里出来,一家人端的是和乐融融。
宋橘看到阮珞颜一怔,把讥诮锁在眼底:“颜颜回来了,回来的正好,妹妹带未婚夫来家里了,快来坐,阿姨切了水果。”
沈嘉湖听到这声音身体一僵,几乎条件反射就要站起来,被阮珍珍死死按住,沈嘉湖侧头,就见阮珍珍目露乞求地看着他。
沈嘉湖的身体不情愿的松懈下来。
这一幕幕都是暗中进行,阮珞颜只看到两个人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阮正南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过来坐会儿,嘉湖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又转头谈笑风生去了。
阮珞颜闭了闭眼,拳头攥紧又松开,才止住了冲上去把一切能砸的都冲着沈嘉湖脸上砸的冲动,深吸了口气,慢慢走过去坐在沈嘉湖对面。
阮珞颜你要冷静,这是家里,把场面搞僵了,宋橘和阮正南就不会放过你。
要冷静。
阮正南漫不经心地把果盘往阮珞颜那边推了推,宋橘冷了冷脸色又赶紧恢复过来,笑着对沈嘉湖道:“嘉湖和珍珍交往多久了?你说你们这俩孩子,我们竟然一直不知道。”
沈嘉湖还没来得及说话,阮珍珍抢着道:“一年多了。”
阮珞颜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嘉湖,见他竟然没有反驳的意思,心里骤然漫上悲凉。
多可笑,一年,他们两个交往也就是两年的时间啊。
至此,阮珞颜对沈嘉湖彻底心灰意冷。
“一年了,现在才和我们说。”宋橘嗔怪地瞪了阮珍珍一眼。
阮珍珍吐了吐舌头过去一把抱住阮正南的脖子:“爸爸你看,妈妈凶我,”在阮正南的笑声中又转头对宋橘道:“我们这不是打算决定订婚的时候再告诉你们,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说完又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阮珞颜:“而且嘉湖这个人呀,重情义,用了一年时间,终于彻底忘掉了他的前女友,这才决定和我订婚的。”
“彻底”两个字阮珍珍咬的极重,阮珞颜低着头,脸色更白了。
沈嘉湖难以置信地看向阮珍珍,又看了阮珞颜一眼,就要站起来,被身边的宋橘一把按住。
宋橘看着沈嘉湖,声音慈祥,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嘉湖啊,重情义是好事,可是你既然选择甩了前面那个女孩子和我们珍珍在一起,就说明那个女孩子肯定不如珍珍好,阿姨不管,你可得对珍珍负责任,不然阿姨和伯父可不会放过你。”
“就是,不是伯父自夸,伯父可觉得真是没有哪个女孩子比得上我们家珍珍,贴心又懂事。”阮正南全不顾自己另一个女儿就在身边,伸手拍了拍阮珍珍的胳膊,阮珍珍得意地看了阮珞颜一眼,笑的讥讽。
“嘉湖的前女友自然没有我好,是不是,嘉湖?”阮珍珍看着沈嘉湖,又眼神示意了一下宋橘和阮正南,淡淡的乞求挂在眼底。
沈嘉湖闭了闭眼:“是,珍珍最好。”
阮珞颜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冲上了胸口,烧的她失了理智,阮珞颜猛地站了起来,看着沈嘉湖冷冷道:“沈嘉湖,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说罢把手里的果汁悉数泼在了沈嘉湖价值不菲的衬衫上。
多讽刺,这件衬衫还是当初她给买的,现在这个人实在是太让她恶心了。
阮正南一下子火了:“阮珞颜!你发什么疯!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沈嘉湖忙道:“叔叔,您别怪她……”
“啪!”
一声脆响,阮珞颜一只手捂住了左脸,阮正南缓缓放下有些发麻的手掌,沈嘉湖话才说了一半,阮珍珍和宋橘对视一眼,眼角眉梢里都是笑意。
沈嘉湖急了,却被阮珍珍死死拉住胳膊,冲向阮珞颜的脚步只能顿住。
阮珞颜看着阮正南,笑了,这一巴掌算是在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父女情谊上又加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外力。
—
“叮咚——”
门铃声响了起来。
宋橘赶忙去开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老阮,颜颜,你们快坐下,家里来客人了,别当着客人面闹得不好看。”
打开门的时候宋橘怔了一下,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老阮,嘉湖,看谁来了。”
“宋阿姨。”沈嘉熙淡淡叫了一声,被宋橘引着往里走。
阮正南看见来人时也是一怔,沈家和阮家虽然有点交情,但是这位沈家大公子却又是不一样,从小就养在外婆那边,继承的也是外婆的家业,和本家并不亲厚,对本家这边的人情往来更是不怎么走动,阮正南也只是在酒会上见过他几次。
按说只是个小辈,让阮正南出来迎接也是过了。
但是沈嘉熙实在是和沈嘉湖不一样,他外婆家的基业和本家的也不可同日而语,沈家与阮家之于他外婆赵家,如同蚍蜉之于大树,沈嘉熙此人又实在能力卓绝,到哪里都是被捧着的角色,阮正南此举竟无人觉得不妥。
沈嘉熙进来,扫了一眼站着的一群人,看到阮珞颜已经肿起来的左脸时皱了皱眉,径直走到阮珞颜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阮珞颜的脸,看向宋橘:“阿姨,冰块。”
“哦……哦,看我,开个门就给忘了。”边说边走向厨房,背对众人的时候眼神马上狠厉起来。
阮正南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轻咳了一声:“都站着干什么,坐,嘉熙你别管她,这个不孝女太不懂事,我教育一下。”
沈嘉湖没坐,看着阮珞颜勉强对着沈嘉熙礼貌地笑了下,他觉得刺眼,开口声音也不客气:“你怎么来了。”
沈嘉熙看都没看他一眼,还顺便忽略了阮正南的话,从宋橘手里接过冰块为阮珞颜敷在脸上,动作轻柔,声音却清冷:“为你的风流债扫尾,爸妈打电话让我来帮你谈订婚的事,他们回不来。”
沈嘉湖攥了下拳头,扭头看了下阮珍珍,这件事居然已经捅到自己父母那边了?
等到把阮珞颜安置好,沈嘉熙才看向刚刚开始就不再开口的几个人,也没有冷场的自觉:“阮叔叔,家父家母现在在外地谈生意,暂时回不来,不过宋阿姨既然都打电话催了,那我家也不会不认账,沈嘉湖做的荒唐事他会承担后果,家父家母没有阻拦的意思,毕竟,”沈嘉熙看了沈嘉湖一眼:“大家都还要脸。”
一番话把两个人的结合称为荒唐事,把订婚称作后果,再加上一句“都还要脸”,是彻底把这件事定性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事。
阮珍珍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宋橘觑着阮正南的脸色也不敢说话,阮正南虽然有“天凉王破”的压力,却也忍不了一个小辈这么下自己的面子,声音也冷了。
“嘉熙这话说的太严重了。”
“严不严重,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和我不成器的弟弟,当然,”沈嘉熙冷笑一声:“如果他们敢说实话的话。”
“我还有事,家父家母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就先走了。”沈嘉熙半抱着阮珞颜站起来往外走,阮珞颜有些不明所以,但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的她也就直接就顺着沈嘉熙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对了,颜颜我们打算这周末订婚,叔叔阿姨也挺忙的,家父家母也没空,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订婚典礼我们自己操持,到时还请赏光。”
说罢也不看这家人什么脸色,径直带着同样一脸诧异的阮珞颜出门。
“砰!”的一声,门被不怎么绅士地关上,彻底震断了沈嘉湖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沈嘉湖猛地甩开阮珍珍的手,大步追了出去。
“嘉湖!”阮珍珍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声音却被隔绝在门的另一侧。
沈嘉湖在大门外拦住二人,看着缩在沈嘉熙怀里的阮珞颜,满眼都是痛色:“颜颜你相信我我是被逼的……”
“够了沈嘉湖,”阮珞颜抬起脸直直看着他,那双沈嘉湖平日里最喜欢的眼睛里黑沉沉一片,恨意被深埋在眼底,现在眼里甚至还有厌恶。
“沈嘉湖,你这个人真的是……”阮珞颜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着大家风度,“让我恶心。”
“嘉熙,我们走。”阮珞颜脱力似的靠在沈嘉熙怀里,沈嘉熙讥诮地看了沈嘉湖一眼:“既然你不懂珍惜……呵,我还得谢谢你不懂珍惜。”
“沈嘉熙你混蛋!”沈嘉湖面色痛苦又愤怒,暴喝一声一拳砸向沈嘉熙侧脸,被沈嘉熙单手牢牢握住,沈嘉湖抬眼,撞进一双满是不屑的眸子里。
沈嘉熙冷哼一声:“成熟点吧,你现在就是个笑话!”说罢施力一推,沈嘉湖踉跄着被推到一边,沈嘉熙护着阮珞颜从另一边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
这中间,阮珞颜没看沈嘉湖一眼。
宋橘看着沈嘉湖追出去,拉扯着阮珍珍到角落里来:“你看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还放不下那个贱人,还好我们机智,要不是装怀孕,怕现在被分手的就是你了!所以你接下来要注意点,千万别露馅了让这到手的鸭子给飞了。”说着宋橘露出一副惋惜的神色:“不过可惜啊沈嘉湖终究是不如沈嘉熙,没想到那个贱人的狐媚子功夫这么厉害,什么时候勾搭上沈嘉熙的都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凭我女儿的人品容貌,以后也能给她抢过来!别担心,啊。”
阮珍珍也没想到软珞颜居然勾搭上了沈嘉熙,本来现在应该是她得意的时候,却好像被软珞颜反将了一军的感觉,让她恨得牙痒痒!
阮珞颜从小过的就不顺遂,妈妈死了之后宋橘来到她家,又带来了阮珍珍,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所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心情很差的时候,就睡觉。
这技能颇逆天,沈嘉熙把她从车上抱下来,上楼放在床上,擦脸盖被子,又敷了冰毛巾,整个过程阮珞颜始终睡的浑然忘我。
沈嘉熙缓缓抚平阮珞颜睡着了依然不肯放松的眉头,轻轻笑了笑,起身把窗帘拉上,室内顿时昏暗起来。
沈嘉熙开门,转头又看了阮珞颜一眼,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阮珞颜醒的时候有点不知今夕何夕,室内昏暗,让她以为是晚上,阮珞颜起身把窗帘打开,这才发现外面彤云万里,把室内都映的暖融融的,正是黄昏。
沈嘉熙开门进来,阮珞颜才有了一点真实的感觉,之前的记忆铺天盖地涌入脑海,冲的她头疼。
沈嘉熙站在门口,窗外映进来的暮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色,阮珞颜竟莫名从他冷清的声音里听出了温柔的意味:“醒了?”
阮珞颜轻轻晃了晃头,环顾一下陌生的环境,知道自己应该是在他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嗯,谢谢你。”
沈嘉熙轻笑一声:“醒了就换衣服吧,我们出去吃饭,楼下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们去试试。”
阮珞颜这才注意到沈嘉熙手里的衣服,有些诧异:“我的衣服?”
“嗯,刚刚去你家里拿的。”沈嘉熙云淡风轻地把衣服放在床上,转身向外走:“你先换吧,应该饿了,有事一会儿吃饭再说。”
阮珞颜揉了揉额角,有些泄气似的低喃:“完了,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这句话撞进走到门口的沈嘉熙耳朵里,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的笑意却慢慢浮上来。
阮珞颜,我就是要我们说不清。
楼下新开的西餐厅明显花了不少功夫在“情调”二字上。
阮珞颜看着桌子中间的蜡烛和玫瑰,还有桌子旁边忘我的小提琴手,面上有些不自然。
当初沈嘉湖他们两个吃饭才会搞这种阵仗啊……但是沈嘉熙之于自己有恩,自己总是不好扫他的兴,只得低头把尴尬掩住,默默吃饭。
沈嘉熙也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一顿饭吃的相对无言,吃到后来,阮珞颜甚至有些享受这沉默,很让她安心。
要是沈嘉熙问她家里的情况或者安慰她,才更让她不舒服。
餐后甜点上来的时候,沈嘉熙擦了擦手,才终于开了尊口,声音罕见地带了点戏谑:“想说什么就说,憋了一顿饭的时间,不要憋出毛病。”
阮珞颜诧异的看着沈嘉熙,这个人……竟然还会开玩笑?
把他厉害的!
阮珞颜一下子笑了:“你这人……”
沈嘉熙淡笑道:“如何?”
阮珞颜抿了抿嘴巴,把那句“装的挺像啊”给憋回去:“现在我家人都知道我们要订婚的事了,你放心,我回去就和他们说清楚,不会让你因为想帮我出口气就背这么大的锅。”
沈嘉熙道:“你怎么说清楚?”
阮珞颜耸了耸肩:“还不知道,不过总会想出来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在我回去之前。”
“你觉得我和你订婚是要背锅?”沈嘉熙看着阮珞颜,眼里看不出深浅,沉沉的一片。
阮珞颜笑道:“虽然我很好,”女孩眨了眨眼睛,活泼俏皮:“可是你也没有对我一见钟情的道理呀,我很感激你,真的。”最后这句话阮珞颜说的认真。
沈嘉熙听完含笑看着她,看来阮珞颜是断片儿了,完全不记得和她一夜春宵的人是自己。
接下来,阮珞颜却被沈嘉熙下一句话惊呆。
“可是我是真的想和你订婚。”沈嘉熙牢牢锁住阮珞颜的眼睛,在里面看见了细小的慌乱,沈嘉熙唇角一勾,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
书名:你好,我前男友的总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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