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厚:漫谈临朐历史上的水灾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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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道银河淹日月谁知倾注几时休

——漫谈临朐历史上的水灾情况

上世纪五十年代,随着最后一车砖石被运往水利工地,位于白家李召村西南的李召寺,终于彻底消失。该寺始建于唐贞观年间,位置最初在该村东南。相传,因唐代著名天文学家李淳风曾于此接到进京诏书,故名。

古代,弥河从琵琶山以西流淌,主河道在井田村西。其中。一支脉自井田村与丁家路口之间北去,名一迈河。其时,朱封、井田村、丁家路口均处弥河东岸。因原李召寺地处弥河西岸,故始称水西寺,后因洪水冲毁,遂迁址重建。

历史上两次著名水灾

明隆庆二年(1568)七月,连日大雨如注,山洪暴发。因原河道不能急泻,遂水漫两岸。琵琶山位于张家李召村东,系一东南西北走向山脉。之前,河水汇聚山前,回溯至五井石河河口,形成十数平方公里汪洋大海,故称南面的村子为洼子。这年,洪水终于漫过山顶,将风化石结构的山体自中间冲开,急不择路的洪水,犹如大坝溃决,万马奔腾。在朱封和西朱两村之间,生生地冲出一条300余米宽新河道。洪水至下游益都时,“水顷深丈余,漂没人畜无算。”(见《益都县图志·大事记》)当时,朱封村内水深数尺,墙倒屋塌,村民或死或逃。其中,刘敏、刘杰携妻幼逃至刘家焦窦村;刘方远携全家老小逃至七贤店之北居住,立村小北店;还有一部分逃至半截楼王舍。朱封村方位遂由河东变为河西;原来的老河道及所有低洼处,均淤积数米厚沃土,沧海变为桑田;丁家路口村西“一迈河”随之干涸消失;“朐邑未成之先,井氏已在焉”的井田村,竟在无意之中,“先居弥东,后移弥西。”(见《井氏家谱》)残存山脉亦永久分为琵琶山、青山子两段。

是年,位于石河北岸的阮家大崔,因洪水冲毁房舍,村庄被迫北移1华里,更名大新庄;发源于笔架山的墨水河洪水,穿东城崔家河村而过,傅姓田产冲毁过半,这个宋末立村的古村落被斜分两半后,遂改名东、西崔家河。

临朐历史上还有一次著名水灾,即雍正八年的洪水。清光绪《临朐县志·大事表》载,“八年夏六月,大霖雨,巨洋水溢,漂没田舍,学宫倾圮。”巨洋水即弥河。自六月二十四日起,大雨连下七天七夜。农村平地水深数尺,遍地成河,桑田变沧海;到处浪滚波飞,庐舍付之东流;鸡狗鹅鸭,骡马牛羊,一洗净光;穷富老少,男女孩芽,一个不留;城中衣氏门楼,平陷地中,以竿试之,仅得其脊。清乾隆三年贡生张新修曾于《筒丸录》中,详细记载了雍正八年六月临朐遭受水灾的经过:“雍正八年庚戍,六月十六日雨,乍阴乍晴。至二十四日,东北风大作,连雨三昼夜,二十七日微歇。七月初二日晚晴,东方起白气三道,形如‘个’字,长竞天。初三日未刻,西北风起,大雨倾注,移时乃止。平地水深二三尺,沟渠皆溢,官民庐舍皆圮,大木皆拔,沿河地皆坍塌,压溺死者无算。自二十六日,百姓县(悬)釜破屋中,夜寝几案下。二十七日,讹传地将震,百姓乃露立水中”。平时耀武扬威的官吏们,此时亦一个个狼狈不堪。“吴学博屋砖破额,胡典史荒庭画卯,张邑令撑伞夜座。”乾隆二十二年岁贡马益著亦于《庚戌水灾鼓儿词》中,描述了当时的情景:“只见那云生西北,雾起东南,电光闪灼,雷声扫动,那竖里风搅着那横里雨,没头没脸,没上没下,没白没黑,没歇没休地下将起来。……风趁雨势,正也刮,斜也刮,横也刮,竖也刮,飕飕飕,冷就是凿墙刀剑”。起初,人们见雨大风急,还拿锨找镢,挖沟改水,寻梯觅杌,滚箔挂席。哪知道“雨仗风威,小一阵,大一阵,慢一阵,紧一阵”。白下到黑,黑下到白;今下到明,明下到后。最后,水亦无处改,箔亦无处挂,席亦无处遮。“只下得天昏地暗,日沉风悲,梁摧柱折,屋倒墙张。看这家,骨碌碌塌去了东山;瞧那家,叭喇喇擦去了后壁。”最让人苦恼的是“锅内无米,灶中无柴”。因为“屋倒囤张,水深麦浮”。加之“碾无棚,磨无屋,推又推不得,掏又掏不得,柴火流水湿,又烧不得。”

雍正八年这场水灾范围很广,不止临朐,还包括周围其它县。《筒丸录》载:寿光“海溢四十里,人畜房舍尽没,潮壅无主尸成积。洱(弥)水旁新升大渠通海,上下漂没一百八庄。王家楼平陷入地,止余上层,一家共处其中”;安丘郚山“雨注水涌,民居多毁。平东乡胶潍合流,平地忽起沙堤,堤下汇为深潭,中多积尸”;诸城王家林“淤挂流尸体十六躯,或男或妇,或老或幼,衣服首饰具自以绳联手臂,七人一属,九人一属。盖大水奄至,自知必死,故以绳相联络,冀得同穴耳”;昌乐“方山中裂,深不可测。仓山顶上出趵突,粗如谷袋,直下若挂练”;莒州“某甲楼居,他室皆已倒。……(待)其妻缒下草垛上,自与子从楼跳下,由浅处逃去。水退,觅妻不得。五日后得诸四十里外湖水中,妻还据垛上,裹亦不失”;沂水“灰泉庄在两山间,溪水环之。二十五日,东西山忽若牛鸣,地皆坼裂,居人骇徙。明日庄陷,尺橼无存。庄民萧克恭,有地一段,左界梨,右界枣,雨中两树易地,相距尺许,克恭地竟无觅处;又泊子庄宋茂才与弟国学生分庄住。茂才居为崩山所压,一家二十口,洎附居六十余口,无一人得脱。国学生号奔而至,惟土堆岿然而已。”

临朐境内古代水灾统计

其实,临朐历史上的水灾远不止这两次。《古骈邑》曾载“元仁宗延佑六年(1319)己未积月,朐邑霪雨不开,时长旬半,暴洪注河,水溢田园,损害禾稼果蔬。”皆因临朐境内多山,遭大暴雨袭击后,流水集中。若遇杂物阻塞河道时,上游则水漫两岸;溃堤决坝时,又因水流湍急酿成灾害。据记载,至建国前,临朐有水灾年份近四十次。



建国后临朐境内水灾简述

临朐日降水量大于50毫米的暴雨多发生于7月份,沂山周围日最大降水量达290毫米以上。1957年7月,连日大雨,1个月中降水370.8毫米,益新公路弥河桥被洪水冲毁18孔,致交通干线中断8天;1961年7月,突降暴雨,东岭洪水冲毁龙岗西村房屋近百间,幸无人伤亡。

1962年7月12日(农历六月十二日),洪水冲垮九山南店村民房120余间,牲畜死亡无数,冲毁粮田100余亩,庄稼颗粒无收。因涵洞被堵,营子河水暴涨,龙岗北安家河村倒塌房屋186间,幸无人员伤亡;同年8月3日午后,突降暴雨,致使龙岗南李家山村南大坝决堤,山洪顺势奔流直下,村民李志信、李志义、李志仁3户房屋倒塌,财产荡然无存,所幸无人员伤亡;四天后,倾盆大雨自上午8时下到11时。下午4时许,处凤趾河上游的王家河水库大坝决口,冲毁冶源西圈村中桥梁1座,民房50间,村人曹鸿昇及母、女3人被水淹死。

1963年6月18日,暴雨导致河水陡涨,洪水夹着泥沙冲进寺头大崮东村,大街上水深半米,毁坏房屋30余间,淹没庄稼100多亩,冲走成材树木1000余棵,多处山体滑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同年7月19~20日,全县普降特大暴雨,九山降雨量达401.5毫米,洪水冲垮水库8座,塘坝16座,河堤698处,伤44人,死12人,房屋倒塌6929间,冲去粮食5710公斤,牲畜449头,树木26万余棵,冲毁地堰83524处,公路21处,桥涵16处,冲倒电线杆107根,全县受灾面积12.5万余亩,绝产5.54万亩。其中,九山西岸头村内积水没腰、柴垛、锅、碗、瓢、盆等漂没,房屋倒塌无数;九山村被冲毁土地约三分之一;寺头虎崖村再次遭淹,房屋全部倒塌;寺头瑞庄村东数间烤烟房遭洪水冲毁;沂山庙古地村北河堤被冲毁,100多亩良田变为沙滩;黄龙沟洪水将田村集刚建成一年的“三合土”桥冲毁;下水捞物的西朱封刘连信,被弥河洪水卷走,尸体后在寿光河段发现。同年9月,洪水冲毁寺头崔册洼良田700余亩,该处变为一片沙滩。次年夏天,洪水冲垮柳山大田庄拦河坝1座,冲走寺头瑞庄河边大树数十株。

1973年7月19日(农历六月二十八日)中午,五井镇遭特大暴雨袭击,90分钟降雨240毫米。石峪村数家农户房屋进水,锅、碗、瓢、盆随水漂出;村民王学林家麦子瓮被冲倒,麦粒随水从后窗中流出;街上3米多长石条冲出50余米远;梯田、石堰均被冲垮,庄稼损毁过半,幸无人员伤亡。次年夏,连续七天大雨,山旺申明亭村水库水位猛涨,附近钟绵贵、钟绵增、钟安经、钟绵峰、钟耕深五户农民倒塌房屋20余间,倒塌集体饲养棚、烤烟房20余间,经济损失达5万余元。

1978年夏,龙岗小河圈村遭遇50年不遇暴雨,河水泛滥,村内积水连片,生产队西瓜、化肥等物资被淹,烤烟房被泡塌,经济损失严重;次年6月,一场特大洪水冲垮公路后,又冲毁山旺张家台子村集体房屋9间、居民房屋6间。1984年7月2日,山洪冲毁寺头大崮东村河坝千余米,良田200余亩,冲走树木2000余棵,造成经济损失20万元;同月12日(农历6月14),洪水冲毁九山大山东村250亩农田,村民何同芳、窦兴安被大水吞噬。1995年7月一天,嵩山乡南铜峪村郭某,正在岸青村东河滩装沙,被突发洪水卷去,汽车亦被冲至下游漩涡处。1997年8月,因连降暴雨,山洪暴发,沂山北石砬村西沟塘坝溃坝,冲毁房屋2间,小桥2座,粮田10亩,果园8亩,菜园3亩,跃进131汽车1辆,12马力拖拉机1台。2007年秋,连日大雨,致使辛寨龙门山村西桥身部分塌落。

2023年3月9日

李纯厚,男,临朐县冶源镇大广尧村人,1961年10月4日生,退休职工,中共党员。1983年7月大学毕业后,先后从事过语文教学、秘书文字和企业管理等工作。2011年7月离岗后,先是主持编写了临朐县海岳中学乡土版《语文》教材,后参与《沂山志》《冶源镇志》《嵩山志》和《临朐县城关教育志》的编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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